从做大省会到做强枢纽关于提升长春要素留存能力的几点思考
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,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、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。随着全国总人口连续回落,增量红利逐步消退,人口、资金、产业的流向随之从追机会转向避风险,变为向高能级城市和都市圈集中,强省会战略再度成为区域经济发展的合理选择。目前,长春首位度已经过半,常住人口接近全省四成,集聚到长春的要素是沉淀下来还是过路而去,这将直接决定我省高质量发展的成败。
一、看大势,强省会再升温,战略性质已经改变
今年以来,强省会战略迎来新一轮升温。9月,河北提出大力实施强省会战略,支持石家庄尽早破万亿、提升城市首位度。2月,兰州召开强省会大会,把“唯实惟先强省会”作为总牵引。
往前看,2020年之前多省提出强省会战略。当时的主要设计是做大块头,如西咸新区交由西安托管、济南合并莱芜、长春代管公主岭,当时问题表现为省会体量不够,在省内撑不起来。如今,经济周期进入现阶段,增量有限的背景下,问题变为省会能不能扛住全省参与外部竞争这副担子。
以过去经验来看,强省会战略大多可见成效。甘肃自2023年7月部署强省会行动以来,兰州经济增速从2022年的0.8%回升到2025年的5.5%,对全省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5.2%跃升到28%。济南合并莱芜后经济体量上了一个台阶,2025年人口增量10.1万人,在北方城市中排到第一。
强省会战略真正的变化在于虹吸的性质。经济扩张的时候,蛋糕一直在做大,产业扩容带来的就业足够多,人口到处都在长,资金也从中心城市往地市扩散,虹吸当然存在,只是被增长的红利盖住了。上一个增长周期就是这样,武汉、长沙人口稳步集聚,襄阳、宜昌、株洲、湘潭这些省内城市人口大体稳定,谁也没耽误谁。如今进入经济周期的新阶段,增量红利消退,企业扩产意愿转弱,金融机构也不愿意冒险,人口和资金的行为跟着变,从追机会变成了躲风险,虹吸事实上是要素必须选择的避险行为。
二、看要素,首位度已过半,留存能力尚待检验
长春经济总量占全省比重已经过半,2025年达到8005.59亿元,常住人口910.5万人、接近全省四成,在全国省会里首位度算高的。2020年代管公主岭之后,长春在全省人口持续减少的情况下继续增长,2025年末910.5万人,比上年增加1.99万人,是省内少有的正增长城市。同一年,全省常住人口2296.69万人,减少20.62万人;全省人口自2010年达峰以来,十五年间累计减少了448.59万人,绝大多数市州延续下降态势。
资金集聚效应更加明显。2025年末,长春金融机构本外币存款余额20903.53亿元,占全省41522.73亿元的一半还多;贷款余额19191.25亿元,占全省29216.23亿元的近三分之二。长春以不到四成的人口,吸纳了全省过半的存款和近三分之二的贷款。而这一年全省贷款只增长0.3%,存款增长5.9%,资金往长春集中与全省融资扩张放缓同时发生。
以全国经验来看,2025年全国总人口14.05亿人,比上年减少339万人,总量小幅回落,仍保持向核心城市和都市圈集聚的趋势。人口增量排在前面的,深圳25.9万人、年末首次突破1800万,广州12.3万人、杭州7.6万人,珠三角和长三角的高能级城市持续吸引人口。中西部的强省会也普遍跑赢本省,西安增加6.87万人、贵阳6.64万人、成都6.1万人、武汉5.28万人,武汉还是连续三年正增长、增量创了近三年新高。
关键区别在于,要素是否留存利用了下来,还是只让人歇一脚再走。以重庆为例,2025年常住人口减少3.21万人,可当年净流入11.49万人,流进来的人没能抵过自然减少。这说明到了人口负增长阶段,光靠抢人已经不够用了。再如成都,2025年末常住人口2153.5万人,比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时增加近60万人,经济首位度36.60%,跨省虹吸的半径覆盖西南、西北,靠的是枢纽功能和产业生态,不只是省内的行政位次。
三、看未来,都市圈正当时,必须坚持协同发展
强省会战略能够改变省内要素怎么分,但改变不了要素在全国网络里避险流动的规律。对吉林来说,长春的体量已经不是问题,能不能成为要素流动的终点才是接下来的关键。
(一)加强枢纽功能。长春虽然不沿边、不靠海,但处于东北亚的几何中心。跟济南、成都比,长春的金融资源总量和要素吞吐能力差距较大,充分发挥区位优势、补强枢纽功能是我们的现实选择。中欧班列“长满欧”“长珲欧”开通以来累计承运9万多标箱、货值260亿元,打通了俄罗斯近百个站点和欧洲30个城市;兴隆综保区的国际公路运输(TIR)2025年跑了439车次,发运量居全国第一;长春到大连的海铁联运8小时直达,物流成本降了大约两成;龙嘉机场去年货邮吞吐量第一次突破10万吨。骨架有了,下一步是把通道变成枢纽,让货物在长春集散、分拨、加工、结算,而不是单纯的过路。
(二)靠产业和平台留人。当前人才的流动,说到底是就业和创业机会的选择。长春的根基在工业,出路在新赛道,围着电动化、智能化转型把技能型人才稳住,同时把光电信息、生物医药、高端装备做成新的岗位池。省内高校和院所密集,每年毕业生数量可观,短板在于就地转化。建议把科研成果和创业团队在省内对接资本、中试、市场的通道打通,少一些“吉林培养、省外结果”。
(三)用都市圈把腹地变成依托。当前经济形势下,更要避免中心对腹地单方向的要素抽吸,腹地活力不足将制约长春参与外部竞争的腹地支撑,而盘子变小又会反过来削弱长春出去竞争的资本。2025年9月,省政府印发《长春都市圈发展规划》,长春带着吉林市、四平市、辽源市组团发展,规划范围2.97万平方公里、常住人口约1210万人,到2030年常住人口达到1300万人左右、经济总量1.35万亿元。途径在于把极核集聚转为圈层协同,推动总部、研发、营销、结算向长春集中,配套制造、专业服务、农产品精深加工在周边布局,形成功能互补、各展所长的分工格局,让要素在圈里转起来。
(四)把人口流入变成长期定居。长春2025年跨市净流入超过6万人,进来了不等于留下了,想让人留下,得把岗位、住房成本、教育医疗、青年发展空间等问题统筹解决好。跟一线城市比,长春的生活成本是有优势的,要紧的是把成本优势变成年轻人起步的机会、变成一家人长远的预期。2025年,吉林省总和生育率只有0.71,65岁以上人口占20.5%,因此人口工作的重心已经不只是“引”,更重要的是向“生得出、养得起、留得下”转变。
强省会的要义,不在吸纳而在留存,更在协同。对吉林而言,长春做强枢纽功能、提升要素留存与转化能力,是把人口和产业的流量变成发展增量的关键一招。只要枢纽做实、产业做活、圈层协同,就能在人口负增长的大背景下,走出一条以质补量、以城带省的振兴新路。
初审:办公室 唐传亮
复审:刘璐
终审:杨如军



